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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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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?

有时候住我家。

邓怀竹把毛衣丢开狠狠踩几脚,迟鲤看在眼里笑:旁边那件是我的噢,是李骋辉他妈的,送我穿。

你家是李骋辉之家!

迟鲤笑眯眯的:不要太苛刻了,你就把它命名为我的衣服就好。

邓怀竹把地上那件踢得更远了。

九点半时日头就变得毒辣,迟鲤把邓怀竹塞进屋子里,用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清点战果。一堆堆旧衣服塞进去,确保精确,迟鲤盒尺拉开量了各个角落的尺寸,心里有了成算,邓怀竹正在计算其中李骋辉之衣的百分比,一件一件翻着领口让迟鲤辨认,结果悚然而惊,没有一件是迟鲤自己的衣服!

怎么都是人送的?李骋辉的衣服就算了,怎么还有李骋辉二叔的衣服给你穿啊。

人送的就够穿了。迟鲤含笑在纸上记下尺寸,忽然西屋传来一阵低微的呜咽声,迟鲤过去了。

女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混痰声,迟鲤把她翻个身,抄起炕尾的痒痒挠伸进衣服里,在后背犁地一样乱挠一通,母亲任由她磋磨,迟鲤挠完后背盯她的眼神确认,再挠挠两条胳膊,女人喘出一口长气。

迟鲤用痒痒挠轻轻捶打着女人的大腿,深深地看着女人的脸,握紧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它把女人的脸挠烂。最后也只是把痒痒挠丢在炕头不管,打开门出来,又是半永久的和善微笑。

粉红的蛇皮袋杵在堂屋像剥了一半的火腿肠,邓怀竹就蹲在旁边翻看衣服。

我给你买衣服。邓怀竹忽然说。

我现在买得起,迟鲤笑,而且不是你教我的嘛?网上下单,优惠券,返点,蹲直播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我已经出师了。

屁,你离出师还远着呢,学着点吧。

次日进县城,迟鲤拉了个很长的待办清单,邓怀竹没看清,不过今天还是要凑合。

家里的灶清理出来,锅膛里的灰泥有些掉,迟鲤用黄泥补了一遍裂缝,那口大铁锅整个端出去放在垃圾车旁边,别的村民会拿走卖钱。

按理说洗一洗还能用,迟鲤却说不想和她妈吃同一个锅里的,无论是具体意义还是象征意义上都十分污秽。她妈向来都在家不讲卫生,却能神奇地干干净净人五人六地扭腰出门。为了不影响邓怀竹的胃口,迟鲤没有对她说自己五岁前洗澡都在锅里,吕玥懒得倒水,剩下的洗澡水上放蒸笼做饭。有一次吕玥点了火把她放进去就忘了,她差点被煮熟,人通红通红地出来,自己一瓢一瓢地把水舀出去灭了火后来很长时间除了下雨,她不愿意洗澡,她脏而臭地被别人孤立。说这个人臭,是最好的霸凌主题,迟鲤接受命运,因为她真的很臭。

很多习以为常的事在长大后才觉得惊悚,在经历那些事的时候是不恨的,在早已离开家乡却意识到那些事叫什么名字后,恨才抽丝出来,缠着她,与日俱增。

迟鲤对邓怀竹讲的故事是她妈妈包包子的故事,面团发酵起来了她妈妈开始包包子,包着包着鼻孔痒了就抠鼻屎,指甲一抠随意掸在地上也不洗手,重新开始包。小时候的迟鲤就悄悄在那个包子上做了记号,结果蒸出来之后根本看不到她的记号。

邓怀竹恶心得哇哇大叫,立即接受了那口旧锅的判决。

有个略小一点的锅,在东屋翻出来清洗,烧干,除锈,迟鲤多才多艺,这么硕大一口锅也能开,折腾到下午两点终于用上了,邓怀竹饿得前胸贴后背,没有什么食材,迟鲤煮了网上流行的辣椒油煎蛋煮泡面,拿了一张纸让邓怀竹写她想吃的清单,第二天大采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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